4月30日下午，国防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张晓刚回应了一个分量很重的问题：日本自卫队参加了今年美菲“肩并肩”联合军演，这是二战结束81年来，日本作战力量第一次登陆菲律宾。
张晓刚的回应只有几句话，但每个字都带着棱角。他没有泛泛而谈，而是直接提到了“巴丹死亡行军”，1942年，日军攻占巴丹半岛后，将约7.8万名美菲战俘驱赶徒步行军120公里，约1.5万人死在路上。他说了一句：“施暴者至今未真心悔罪，历史创伤何时能抚平？”
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今年4月，日本自卫队在菲律宾参加了两场军演。一个叫“盾牌”，4月6日开始，日本派了420人，跟美菲澳新五国一起在吕宋岛练了11天。另一个就是“肩并肩”，4月20日开锣，规模直接翻了好几倍，日本派了1400人，带着“伊势”号直升机航母、“雷”号驱逐舰，还有88式岸基反舰导弹。
1400人是什么概念？去年日本来这个演习，身份还只是“观察员”，就坐在后面看看，帮忙搬搬东西。今年直接跳到正式参演国，而且派的是成建制的作战部队。一年时间，从看客变成主角，这个速度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但真正让外界绷紧神经的，不是人数。是导弹。
日本在菲律宾北伊罗戈省沿海，用88式反舰导弹对海上靶船进行了实弹射击，成功击沉。新华社对此有一个定性：这是二战结束以来，日本第一次在境外发射进攻型导弹。81年了，日本自卫队从来没有在海外开过这种火。这一次，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演习地点也值得细看。吕宋岛北部、巴坦群岛、巴拉望岛，翻开地图一看就明白，巴坦群岛卡在巴士海峡正中间，北面对着台海，西面对着南海，是连接两个热点区域的核心节点。日本把88式导弹部署到这个位置，射程超过100公里，相当于把自己的反舰火力直接推到了第一岛链的“闸门”口上。
日本为什么敢迈这一步？
日本能走到这一步，不是一时冲动，背后有一整套制度在铺路。
2025年9月，日菲《互惠准入协定》正式生效，解决了自卫队“怎么出去”的问题。2026年1月，两国又签了《物资劳务相互提供协定》，解决了装备和补给“怎么运过去”的问题。人员通道打通了，后勤保障到位了，剩下的就是找机会迈出去，“肩并肩”演习，刚好就是这个机会。
再把时间线往前拉一拉。今年3月底，日本防卫省在熊本县和静冈县部署了具备“基地攻击能力”的远程导弹，这是日本战后第一次列装进攻性远程导弹。4月12日，高市早苗在自民党大会上公开说修宪“时机已到”。4月17日，就在“肩并肩”演习开始前三天，“雷”号驱逐舰故意绕道台湾海峡，以15.6节的低速花了近14个小时慢慢穿过去，可以走巴士海峡直达菲律宾，但它偏偏选了这条路。
把这些动作串起来看，方向就一个：挣脱战后束缚，一步一步地把自卫队变成一支能在海外动武的力量。从法律松绑、到装备升级、到制度搭建、到实弹开火，每一步都踩得很准，节奏也越来越快。
菲律宾老百姓怎么看？
有意思的是，日本这边信心满满地登陆菲律宾，菲律宾民间的反应却相当复杂。
4月20日演习开幕当天，大批菲律宾民众聚集在武装部队总部外面抗议，举着“停止军演”“拆除美军基地”“撤出美军部队与导弹”的标语。菲律宾学生联盟的全国主席加布里埃尔·马格蒂瓦伊在现场说：“对美国唯命是从，正把我们推向更加严峻的战争危机。”
菲律宾渔民团体的态度更直接。全国小渔民组织联合会的主席费尔南多·伊卡普说了一句话，很扎心：“政府在国内油价持续走高的情况下仍斥巨资举行军演，这是对菲律宾人民的侮辱。”
他说的不是虚话。菲律宾现在正处于一场严重的能源危机当中。菲律宾能源部3月的数据显示，该国石油储备只够用40到45天，航空煤油更是只剩38天的量，远低于国际能源署建议的90天安全线。柴油价格从今年2月底到现在已经翻了一倍，比索汇率一度跌破1美元兑60比索。菲律宾发展研究所估算，如果油价继续居高不下，今年菲律宾贫困率可能从13.2%升到14.4%，新增134万贫困人口。
一边是国内的民生问题，一边是政府花大价钱请来七国部队在家门口搞大规模军演。这笔账，菲律宾民众算得比谁都清楚。
而且，菲律宾人对日本的二战记忆远没有消退。马尼拉大屠杀、“慰安妇”、巴丹死亡行军，日军占领菲律宾三年多，造成上百万菲律宾人丧生。81年后，菲律宾政府主动请当年的施暴者带着作战部队和进攻型导弹重新踏上自己的国土，这种历史错位，刺痛的是菲律宾人自己。
中方的反应，不只是说
国防部发言人的回应，措辞上有讲究。张晓刚没有泛泛地“表示关切”，而是直接点出了巴丹死亡行军的具体细节，7.8万人被俘、120公里徒步、1.5万人死亡。然后他说了一句：有关国家不要忘记历史惨痛教训，多听听民意呼声，停止制造分裂对抗，共同遏阻日本“新型军国主义”。
“新型军国主义”这个词，在国防部的正式记者会上出现，本身就是一个相当严厉的定性。
但中方的回应不只停留在语言层面。就在“肩并肩”演习启动的同一天，辽宁舰穿越了台湾海峡，甲板上搭载着歼-15战斗机和直升机，一路向南。紧接着，4月24日，解放军南部战区的107编队，以055万吨驱逐舰“遵义”号为核心，直接出现在吕宋岛以东海域，就在“肩并肩”演习区域的侧翼，进行了实弹射击演练。
打个比方：七国联军在菲律宾西边搭台唱戏，解放军就在它们东边亮了一把刀。西面辽宁舰编队正面坐镇，东面055编队侧翼包抄，整个演习区域都在解放军的火力覆盖之内。这等于用行动表明了一个态度：你练你的，我也练我的，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剥开表面看，“肩并肩”年年都搞，规模年年在涨，但今年有三个“第一次”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日本作战部队第一次登陆菲律宾，日本第一次在境外发射进攻型导弹，日本第一次以正式成员身份全程参与实战化演习。
每一个“第一次”一旦变成“惯例”，后面的门槛就会越来越低。今天打靶船，形成了先例；明天再来，就不需要解释了。这种渐进式的突破，才是需要警惕的。
对菲律宾来说，引入更多外部军事力量，短期内似乎增加了安全筹码，但长期看，它正在把自己变成大国博弈的前沿阵地。能源危机、通胀高企、民众不满，菲律宾真正的安全威胁从来不在海面上，而在厨房和加油站里。
对日本来说，这一步迈出去，就很难再收回来了。从观察员到参演国，从后勤支援到实弹开火，从和平宪法到修宪动议，日本安保政策的方向已经不再模糊。
国防部那句共同遏阻日本“新型军国主义”，听上去像是外交辞令，但背后指向的问题很具体：一个正在系统性地拆除战后约束、加速向境外投射军事力量的日本，对整个亚太秩序意味着什么？
答案或许还在路上，但有一点可以确定，81年前那场战争的教训如果被遗忘，先付出代价的，往往不是大国，而是那些被卷入其中的中小国家。菲律宾人在武装部队总部外面举着的标语，就是真实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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